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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往事 West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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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又到一年燕归时·  

2017-01-17 16:46: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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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古时人称玄鸟。在每年的春秋两季,山海关一带总是有成千上万只的家燕南北迁徙,家燕体形较小,飞得也较低,以虫为食,它们多在民宅梁上和墙角垒巢,喜欢与人为伍。

自上世纪90年代我们全家从西部迁至山海关后,就和燕子结下了不解之缘。二十年来,燕子在家门口先后筑了四个窝,依次排列在大门上方左右和楼道墙角。燕子年年在此安家育雏,以致我每到三月初,就惦着早早打开楼道的窗户,默默等待它们的归来。


记忆中最早的一个燕子窝筑于1997年4月。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阳光洒满了客厅和门外的走廊,我打开了走廊的窗户,使其有些暖意的春风在走廊和客厅间对流,驱走家中在停止采暖后厚重的寒气。

突然,楼道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我走到房门一看,两只燕子分别站在窗台和家门上方耷拉着的电话线上。我的突然出现,它们瞬间安静下来。它看着我,我也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只见站在窗台上的燕子叫了几声,瞬间就离开了我的视线。到了晚上,两只燕子在楼道上方晃晃悠悠的电话线上过夜。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我就被“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了。开门一看,两只燕子正在衔泥做窝,一来一去很是忙绿,原来它们要在此筑巢育雏。

两只燕子体型很小,而翅尖却很长,尾巴呈叉形,爪子也很小,背部的羽毛带有金属光泽的蓝黑色。它们的嘴都很短,嘴裂却很宽。它们不断地用嘴衔来泥土和草茎,混上自己的唾液,旁若无人地在大门的左上方忙来忙去。

刚开始衔来的草泥不是太干就是太稀,沥沥拉拉的都掉在了地上。一天过去了,光滑的墙壁上只留下了少许的泥块和草茎。第二天天刚亮,两只燕子继续在昨天的位置上筑巢,因墙壁上粘附着昨日少许干透的泥块使墙壁不再光滑,使新衔来的草泥慢慢展露出燕窝的雏形。

在燕子筑巢的日子里,春季的海风时常刮起,有时风很大,楼道内常常听到“呼呼”的、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声;偶尔,春雨也是淅淅沥沥、断断续续,但两只燕子义无反顾,风雨无阻。一周以后,碗型的巢穴主体才基本完工。巢穴的修饰很简单,一是加固加高,二是装饰碗型的上沿,使其每块草泥排列整齐并且坚固好看。

 

自古以来,人们总是乐于让燕子在自己的房屋中或门前筑巢和生儿育女,并引以为吉祥和有福。燕子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我们全家的高度关注。

接下来的日子燕子散淡而又悠闲,每天“叽叽喳喳”聊着永远也说不完的的话题。它们从不在外过夜,天一黑,准时回到自家的门前。楼道走廊的地面上常常留有燕子的粪便,但家人并不在意,找上一块纸板垫在下面,美其名曰:给燕子盖一厕所。并定期撤换和清扫。

不知不觉中,燕子的到来好像是家里来了一位常客或远道来了一位朋友,它们慢慢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每到周末,喜欢睡懒觉的我,总是一大早被燕子吵醒。那时候,我的工作很忙,但不知为何,再忙再累也惦着它们的冷暖安危。特别是出差在外,偶然间还会想起它们。时间一长,心中对它们就有了一丝隐隐的牵挂。

为了防止楼道的窗户在刮风下雨天被关上,我巡遍生活小区的边边角角,找一铁丝,把窗户固定拴好。当然,燕子在窗户被关上时,它会从单元的大门飞进楼道,顺楼梯盘旋而上,回到自己的门前。

立夏后的日子气温爬升的很快,转眼到了六月底,天气开始热了起来,燕子才开始生儿育女。

在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都有一只燕子趴在窝里孵卵,而且雌雄互相轮换。燕子的卵为乳白色,很小。

十五天后,三只幼鸟破壳而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了破壳而出的燕子,它小的令人难以想象,只有大人的手指甲盖大小,粉色的。

接下来的日子天天看到的是两只燕子忙碌的身影,它们共同饲喂着雏鸟。燕子的嘴又扁又宽,呈三角形,张开以后成平行四边形。由于张开嘴以后,面积很大,加之它的飞行速度每秒可达十米,是天然的捕虫大网,所以在疾飞时对迎面而来的昆虫,基本上都会落入它的口中。燕子的食谱也很广,除蚊、蝇外,育椿象、金龟子、蚜虫等都是它的美味佳肴。

二十天后,雏鸟开始出飞。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燕子如期而至。在刚刚回来的几天里,它们先对旧巢进行修补,加固基础,加高巢沿,然后繁衍后代。它们秋去春来,年年如此,前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据说,老燕的回巢率为百分之四十七,头年幼燕的回巢率为百分之十六,有的燕子竟能连续四年返回旧巢。燕子特有的飞迁习性,其实与燕子的生存环境密切相关。北方冬天的严寒和冰霜使燕子的食物变得极其匮乏,它即不能杂食浆果、种子或改吃树叶,也不能去发掘潜伏下来的昆虫的幼虫、虫蛹和虫卵。食物的匮乏迫使燕子不得不每年都要来一次秋去春来的南北大迁徙,以寻得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

 

二十年来,我多次目睹了它们团结协作的精神和驱赶抵抗外来物种的战斗。

记得20004月的一个早上,楼道里众多的燕子嘴含草泥,不停地飞来飞去。我细细一数,竟有十二只之多。这一次燕子是协同作战,共同筑巢。他们把家盖在了房门的右上方,因房门的右上方有一根电话线,它们把电话线做为巢穴的支点,这样房子的基础坚固了许多。

一群燕子你来我往,很是繁忙,不停的衔泥筑巢,到了中午,巢穴已具雏形。我看着快速盖起的房子很是担心,因巢穴的基础、包括整个巢穴都是湿泥湿土,光滑的墙壁很难承受它的重量,燕巢随时都有下滑散落的可能。想着当初燕子盖第一个巢穴时,整整用了七八天,而且都是下部的泥土干了以后才接着往上盖。燕子们好像并不担心,接着修饰巢穴的外形。后来我琢磨好几天才明白,它们很是知道电话线的作用。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燕子的新房全部竣工。我在打扫巢穴下的残草和碎泥时,除了两只燕子在窗台边留守,其余的都不见了踪影。

 

燕子除了团结协作,共建巢穴外,在对待外来入侵者时,也能根据具体情况,行使一套独特有效的驱离方法:

当楼房外的麻雀飞到窗前来和雏燕相对时,雏燕马上会变得非常安静,并且把头全都缩回到窝里。麻雀的光顾如果被育雏的燕子碰到,那将引起燕子的讨伐,麻雀只有落荒而逃。

体型庞大的鸽子偶尔会落在窗沿上歇脚,这时育雏的燕子会发出凄厉的叫声,一刹那,黑压压的燕群便将鸽子团团围住,转眼间一地羽毛,鸽子不见了踪影。

 

燕子之间也有内部战争,也有邻里间的搏斗,这么多年只碰到过一次,争斗的起因和过程没有见到,只看见了结果。

有一年春天,两拨燕子如期而至,每晚安安静静地落在巢穴的周围,偶尔也“叽叽喳喳”的聊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从他们的言谈举止看来,两家倒是相亲相敬,和睦相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很快进入到孵卵期。

一天,我清理楼道卫生,顺便看了看燕巢,发现左边燕窝里有三枚卵,而右边的燕窝里有四枚卵。两对燕子和睦相处,恪尽职守,默默地等待着新生命的来临。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听见门外传来燕子凄厉的叫声,想着燕子可能受到其它猛禽的攻击,在开门的瞬间,只见几只燕子迅速飞向窗外。我低头一看,地面乱七八糟,东一个西一个破碎的卵一共有六枚。看了看燕巢,左边空了,右边还剩有一枚,草屑和羽毛耷拉在两个燕巢的边口。因搞不清楚燕子到底碰见了什么样的危险,只好清扫楼道的地面。

这次燕子之间的争斗惨烈,损失巨大。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燕子不停地嘶叫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打开房门,一只燕子站在窗台对着地上叫个不停,细细一看,一个只有手指甲盖大小的燕子在慢慢蠕动,它还没有长毛,粉红粉红的。我小心翼翼的捡起把它放在手心,感觉到它的体温很凉很凉,并不停的蠕动。看来燕窝里仅有的一只刚刚破壳而出的雏燕,不知什么原因从近三米高的窝里掉在了地上。

我很是诧异:上次浩劫留存的唯一的一枚卵,刚刚孵出来怎么就会掉在地上?而且竟能安然无恙?我搬了个凳子,把冰凉的小燕子放进了窝里。整个过程中,窗台上的燕子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

十五天后,雏燕初飞。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现又到了春暖花开燕归来的时节,很是惦记在家门口出生的那些燕子......

                      (葛建留2016.3.8秦皇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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