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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往事 West Story

不一样的核城 不一样的知青

 
 
 

日志

 
 

西部往事(节选二)  

2016-03-30 20:16: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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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的“十一”国庆节刚过,上山下乡的通知就发了下来。

家里是城镇户口的应届高中毕业生,全部上山下乡;初中毕业生可选择下乡,也可选择上高中;家是农村户口的高、初中毕业生可选择到自办农场务农,也可将户口迁回原籍。应届毕业生上山下乡的全部工作在核城的统一领导下由各个单位分头实施。分头的具体含义可解释为:父母在哪个单位,其子女就是哪个单位的知青,大白话叫“谁家的孩子谁抱”。进度则不分谁家谁家,十月底全部安置完毕。

 

这个消息是下午刚上班时听到的。早在四月中旬,高中毕业的我经学校推荐和用工单位筛选,在粮食局做了一名临时装卸工,而且一晃就过去了五个多月。装卸工虽然累,有时还很危险,但每月有二十多元的工资,除去吃喝,还略有剩余,大小伙子总不能在家吃闲饭。

上午,粮食局接到上级的紧急通知,今年各单位一律不许招收新职工,并要求尽快清理外来临时务工人员和临时招用的企业内部人员。下午一上班,劳资科的张师傅就开始逐个通知。当时我正和一块来当搬运工的十多个同学在粮库里卸车码垛,因下乡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大家心里顿时一片茫然,惶惶不安。整个下午,同学们一个个心神不定,我扛着二百斤重的麻袋,在晃晃悠悠的空中跳板上行走,有好几次险些掉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回到五华山家中。

母亲站在门口接过行李,又端来了一盆洗脸水,接着把饭菜端到桌上。

“饿了吧,先吃饭?”

“不想吃。”

“又喝酒了吧?这么大的酒味。”

“昨天晚上喝了几口,胃不太舒服。”

“昨天喝的?到现在胃都不舒服,是不是喝多了?那就熬点稀饭,养养胃。”

 

母亲走进厨房。我跟在母亲身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母亲淘好米,把骆驼草塞进了灶膛。柴草很干,灶膛里传出柴草“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火光很快把灶台照亮。

母亲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拉着风箱说:“学校已通知家里了,再过半个月,你们这一批学生都要下到农村去,让赶快做好准备。”

稀饭还要再熬一会,灶膛里的余火在熄灭前,正好可以把稀饭焖熟。

 

母亲洗了洗手,又回到饭桌旁,顺手从床边拿起了父亲的一件褂子。褂子上已经有三块旧的补丁,有一块补丁的边缘又破了,一块新补丁正在往上摞。

我的全家人口比较多,父亲微薄的工资既要养活全家,还要接济在老家的爷爷奶奶,生活的拮据可想而知。为了撑起家庭清贫的日子,保证全家最低的生活开销,母亲时常在外干一些又脏又累的零活,常常把一分钱掰成几瓣花,算计着生活。父母当时的念头,就是把孩子们都拉扯大,让他们都好好念书,将来有个工作,再累再难,也苦苦地撑着。

 

我和哥哥也和母亲一道撑着家中的日子。到了冬天,我们经常去火车站捡煤核,用于家中烧火取暖。兰新线上的火车经过五华山车站都要停靠加水,列车开走后下卸的未燃烧彻底的煤块,冒着青色和黄色的浓烟,大家用铁丝做的抓篱,将其扒开晾凉,拣至铁桶或小筐里。我和哥哥经常为了几块冒着烟的煤核和铁路职工的子女发生争抢,但结果往往是招来铁路职工的叫骂和追赶。偶尔运气好时,能在火车开走后捡到火车上掉下来的豆饼。豆饼香涩,没有水,哥俩就在田野里找些干净的残雪填上几口。

 

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在单元门口玩耍时捡到了一块玻璃镜子的碎片,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亮光。光线反射到黑暗处,黑暗处的景物便清清楚楚地显示在眼前。出于好奇,想看一看楼房单元门前的一口管道井里是什么样子,于是跑到井的旁边,井盖是一块水泥板,上有一个很小的方孔用于提拉移动井盖,镜片反射的亮光从方孔射入井底时,见有一张红色的纸片躺在井底的污泥里,好像是一张画片,又好像是一元钱,于是喊来了哥哥。井盖太重,哥俩移不动,哥哥只好找来一根细长的铁丝弯成一个钩子,想着把这张纸片勾出井外。当钩子将纸片提至方孔边缘时,我俩清楚地看到这是一张一元的人民币!

一块钱是大钱,当时可买五十多斤西红柿或五十多根糖水冰棍儿,可看一百场电影。在五华山俱乐部看电影,银幕正面的票两分钱一张,银幕背面的票一分钱一张。我常常放学回家扒拉几口饭,提个小板凳早早地在银幕的背面占个好位置,等着新闻简报后那种神奇世界的出现。当然,也没少因为身无分文急得在俱乐部门口瞎转悠的时候。

一块钱是大钱,捡到一块钱是大事,我俩不敢声张,只能屏住呼吸,一次又一次地想着把这张纸币勾出井外。由于井盖的方孔太小,每一次勾到方孔处时,纸币都从铁丝钩上滑落。为此,我俩整个下午都没有到学校上课,从中午一直趴在井盖上反反复复地钩这张纸币,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才将这张纸币勾出井外。最后,哥俩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币放在脸盆里用清水漂洗干净,贴在窗户的玻璃上晾干。

 

母亲接着说:“老家来信了,说你爷爷生病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过几天你爸发工资,寄十元钱给你爷爷看病。”

我一听,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上午在粮食局结算的工资,交到母亲手里:“这个月没有干满一个月,只发了十二元。”

母亲拿着看了看,把钱又塞到儿子手里:“这些钱你留着下乡用。前段时间你大哥从四川寄来了一些全国粮票,我想给老家寄去十斤,让你爷爷买点儿米。我前段时间在发电厂卸煤,还挣了几块钱。”

母亲显得有些高兴,接着说:“再买点儿布票和钱一块寄回去,天冷了,让你爷爷买点儿棉花做个夹袄。这样,看病、买米、买布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自从来到西部,母亲一有空闲,就常常唠叨老家的一些往事。不管是对亲人的思念,还是对老家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大事小事,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在母亲的口中,老家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有情有趣;老家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亲戚邻居,都那么可亲可敬。在她口中描绘的江南水乡,绿树成荫,稻谷飘香,湖水清美,鱼蟹满塘。尽管耳底磨出了茧子,可每次都入神地倾听母亲这永恒的话题,唯恐漏掉一个画面。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对老家只剩下孩提时依稀的印象,那印象可以说极其具体。可以具体到一个水塘,一棵树和一片竹林,还有那窄窄的乡间小路。而对亲人的印象有时清楚,有时又很模糊。久而久之,觉得老家已是遥不可及。

 

母亲正唠叨着,父亲回来了。这两天,他惦记着给下乡的儿子做一个小木箱子,装些衣物。没有木料,想拆块床板。

我说:“爸,您就别管了,离下乡还有一段时间,我自己做。同学阿新他家从新疆往这里搬迁时,留了一些包装的木板皮。”

母亲:“到农村去的被褥和行李都准备好了,把你爸的一件老羊皮袄也带上,皮袄是你爸五九年初刚到西北时买的,农村冬天冷,别冻着。”

羊皮袄是那种又硬又厚的老羊皮,皮袄的袄面是蓝色的老粗布,上面已经有好几块补丁。皮袄虽然破旧,但穿在身上特别挡风也特别暖和,因西北冬天经常刮风,刺骨的寒风常常穿透棉袄刺入骨髓。如果我把羊皮袄穿走,父亲上下班时就少了一件挡风御寒的衣服,还是不带为好,把皮袄留给父亲。最后在母亲的坚持下,羊皮袄还是塞进了我的行囊。

母亲:“不知你去的农村穷不穷,天又冷了,你三哥最近在农村不知怎么样?有很长时间没有来信了。”

“您别着急,我明天就写信。”


稀饭熬好了,母亲盛了一碗端给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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