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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往事 West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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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殊山风雨(六)  

2014-08-12 16:32: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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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放牧这两个多月的经历,让我和同伴想了许多:每一个人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在人与人、人与社会的交往中,有自然、真诚、忠实和友好;也有虚伪、狡诈、刻薄和残酷,每一个人都具有正反两方面的品质。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人的生存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善恶,善恶决定了结果。

谁都是强者和弱者,谁都愿意当强者。但强者面对更强者受到的迫害,便把得来的教训和经验施加到弱者身上。弱者并不反抗强者,逆来顺受,但遇到更弱者就会把耻辱加倍地报复和倾泻出去。人和动物一样,弱肉强食,而且比动物更加狡猾,更加残酷。


多年以后,每当我想起在祁连山的这段经历时,眼前总会浮现出在塔尔寺看到的一段话语:世界上所有的人之间都是缘,但分善缘、恶缘,一面之缘。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和缘是不同的,该是你的,一分也少不了,不该是你的,拿了就会得到报应。缘还有深有浅,有轻有重,来了就善待它,去了就祝福它,不为物喜,不为己悲,乃人生一大快事,一大境界也。

 

殊山风雨(六) - 葛老 - 西部往事 West Story
 


半夜,我和同伴睡不着,不停地翻来覆去。

同伴说:“你看咱们现在呆的地方,左是山,右是山,上是山,下是山,山连山,山靠山。到处都是山,睡觉都不踏实。”

“你不是让我猜谜吧?”

“我哪有心情让你猜谜!我在想咱俩还是赶快回到村里去。祁连山里放羊的艰苦还好承受。可放羊的这种寂寞,真是受不了,能把人憋死。”

同伴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说到猜谜,我倒想起上高一时,看到一首打油诗:一只渔船两支桅,九只燕子一起飞;六只落在桅杆上,一只落在船舱内;还有两只无处落,渔船左右各徘徊。打一字,正好符合咱们现在的情景和我的心情。”

“你也别想得太多了,羊放了一半,就撤回去,村里会说我们是逃兵的。”

“当时只想进山放羊能吃饱肚子,谁知在文殊山和牧民结了怨,这个老李,真是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民兵一撤,咱们也得撤。找个机会,跟老李和老张说一声,别让他们感到太突然。另外,要回的话,咱俩必须一块走,如果一个人回去,一个人留在这,回去的就是逃兵,到了村里,跟村民和知青都没法解释。”

“现在是不想当逃兵也不行了,民兵一撤,这里的牧民肯定会加倍报复,你还想在这里放羊?你不知道,在文殊山的夜里,牧民把帐篷掀掉的情景,我们有多惨。”

“现在想那么多没用。咱俩这两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说服老张和老李,名正言顺地撤回去。”

同伴听了,沉默了一会说:“记得大队人马从文殊山往外撤时,有人说十几头驴和几百只羊践踏了‘触用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佛家对水的要求和划分最严格。他们通常把水分成‘时水’、‘非时水’和‘触用水’三种,并在使用上是严加区分,而且不能混用。‘时水’是指不需过滤和处理,可以马上饮用的水。‘非时水’是指已经经过处理和过滤,可储存饮用的水。‘触用水’是不能饮用,只用于洗漱和洗洗涮涮的水。”

同伴说:“那谁能分清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殊山风雨(六) - 葛老 - 西部往事 West Story

  

第二天晚上,大家刚刚放下饭碗,天就黑透了,空气里有点湿漉漉的感觉。茫茫起伏的群山,依旧那么静穆,破旧的帐篷,伫立在深山之中,显得那么的孤独和寂寞。


我和同伴还是选择睡在帐篷外边。

两个人看着天上的天舒、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耀光七颗北斗依次排列,不停地眨着眼睛。想起刚下乡时的傍晚,南方的天空还是飞马座,今天却是狮子座,感叹时间过得飞快,真是寒来暑往,斗转星移。


夜已经很深。我想起同伴说的字谜,觉得谜底应该是一个“悲”字。“悲”字的“乙”象是一只轻飘在海上的渔船,上面有两根桅杆,是“非”字的两竖,六只燕子落在桅杆上,形成一个“非”字,一只落在船舱内,是“心”字中间的一点,还有两只在渔船左右徘徊,是“心”字两边的两点。

我问:“是‘悲’字吗?”

“你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我看咱俩就是两只在渔船左右徘徊的燕子,无依无靠。”

“你说的左山右山,上山下山,山连山山靠山,是不是一个‘田’字?”

“借景抒情。我自下乡后总觉得压抑,像是有很多事情压在心上,也不知咋搞的,心情总是不好。这次在祁连山里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总的感觉是凶多吉少,没准哪一天牧民真的打过来,咱俩是下乡知青,出了事你去找谁说呀?”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我们俩赶快裹紧被子。想着明天还要早起,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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