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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往事 West Story

不一样的核城 不一样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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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飞狼(三)  

2014-04-13 18:07: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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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老狼来自北山。

连日的大雪让很多动物都藏了起来,荒原上和雪地里很久也没有看见黄羊和野兔的踪迹。老狼已有十多天没有猎到食物,饿极了,啃几口干枯的芨芨草,舔几口田埂边风沙堆起的积雪。两天前,在北山边的村庄里寻找食物,被早早出来上厕所的汉子发现,便招来了众多村民的呐喊和追赶,吓得逃回山里呆了一天。今天半夜跑到牛棚,刚刚歇脚,又被一个喂牛的老头看见,慌乱中,只能顺着柴垛跳上矮墙,从屋顶连着屋顶的房顶上逃跑。

当地房屋的屋顶都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天窗,设在屋子顶棚的正中。到了冬季,天窗就用一捆麦草盖上,即能挡住屋外的寒风和雪花,又能排出屋内做饭时柴禾燃烧冒出的残烟。不曾想,踏到一捆麦草上,便同草捆一同掉在这间屋子里,门闩着,出不去。

 

狼缓过神来,贪婪而又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猎物,眼睛里放射出凶狠而又喜悦的光芒,一张大嘴时开时合,涎水像条条透明的丝,垂滴在床上,忽然跃起,像一股有形的旋风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三下两下撕开了被子......

 

 憨实的西北汉子们愤怒了。

大家议论着:狼吃得肚子都圆了,肯定跑不快,放出来在村口灭了它。连长点了点头。于是,一个民兵用刺刀拨开了门闩。

门刚打开,狼就窜了出来。狼看见很多人手里拿着枪,知道自己吃了人,在劫难逃,抬起头朝着天空悲哀地长嗥了一声,又硬又长的狼毛瞬间奓了起来。

狼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惊骇中,有人开了枪。第一枪没有打中,子弹在狼的前面冒起了一股尘土和残雪。

狼加快了脚步,拖着滚圆的肚子和长长的带着血的尾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脖子一鼓一鼓的。狼头上灰白色的毛沾着的鲜血早已凝固,变成了一层黑红色。一对三角白眼里射着寒光,不时地回头看看大家。狼的嘴很大,半尺长的舌头不时伸出来舔着嘴角的绒毛,细长的牙齿像锥子一样锋利。狼走过的雪地上,脚印马上泛起点点滴滴的红色。

又是一声枪响,接着,子弹围着狼响了一圈儿。


 雪夜飞狼(三) - 葛老 - 西部往事 West Story

 

两个月后,村里来了两名公安,公安操着满口的南方口音,把装在杨木盒子里,包裹着白布的残骨带走了。

 

女知青被狼裹尸的惨景深深地震撼着大家。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骇人的传闻,也不愿相信这是一个知青真实的死亡过程。因为在我的记忆和耳闻中,西北狼是不吃人的。

记得上学时,在戈壁的荒漠和山坳里打柴,经常看见三五成群的老狼和小狼在一起觅食和迁徙。刚开始还以为是立着耳朵的狼狗,后来看到的次数多了,就不再害怕,有时竟拾起路边的石头与它对峙一番。直到有一次看见一只小狼在两只老狼的带领下匿伏在山下的树林边狩猎,小狼不时地看着大家,突然扯着脖子长嗥了一声,大家才知道站在眼前的不是狗而是狼。从此,也知道了尾巴卷曲向上的是狗,尾巴搭拉向下的是狼,并且知道了西北的狼是一种高智商的动物,它是不吃人的。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是不会伤害你的。

西北狼一般是不吃人的,年龄大些的村民也这么说。它们凶猛顽强,锲而不舍。为了生存,它们一直保持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的关系,不参与无谓的纷争与冲突。


我们想象着,如果老狼能从屋门逃出去,或者能从天窗跳出去,它是不会伤害人的。可惜人们无法得知,逃不出去的狼和逃不出去的人在那恐怖的一晚发生了怎样恐怖的对峙。

多雪的寒冬和村民的围堵,虚掩的天窗和紧闭的屋门,把饿狼和女知青宿命般地连在了一起,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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